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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德語版《西游記》有多好?回譯成中文像史詩!
2016年10月,全本《西游記》首次以德文出版,由德國Reclam出版社以布面精裝的形式推出,售價高達88歐元,引起不少關(guān)注。
近日,譯林出版社編輯王蕾(微博ID@“幸福的黃薔薇”)將德譯本《西游記》的開頭部分回譯成中文,并發(fā)布于微博,感慨“跟原文對照能看出譯者水平之深”:“章回標(biāo)題都是對仗的,第一回的卷首詩也在,書中的詩詞最大限度地得到了保留,還添加了無數(shù)的注釋?!?/p>


以《西游記》開篇的定場詩為例,我們可以大致感受德語版的風(fēng)格。將其回譯成中文的王蕾表示,“這段開頭看德語版,一晃神還以為在讀《創(chuàng)世記》,太流暢了……”
德語回譯成中文——
第一回 靈根孕育,泉源流出;心向圓滿,大道生成
有一首詩說:
太初混沌不分,
天地晦暗地混淆在一起;
萬物模糊,橫無際涯,
誰都沒有見過那時的景象。
然而原始巨人盤古蘇醒
打破了混沌,
強大的云霧世界清朗起來,
清濁二分開。
這大地上的所有造物
向上追求至高的善;
從中生長出的事物
最終將實現(xiàn)美德。
如果你們想要了解那種力量,
它決定了存在的循環(huán),
那么這書定是最好的一本:
《在西游之路上擺脫所有的災(zāi)難》。
中文原版——
第一回 靈根育孕源流出 心性修持大道生
詩曰:
混沌未分天地亂,茫茫渺渺無人見。
自從盤古破鴻蒙,開辟從茲清濁辨。
覆載群生仰至仁,發(fā)明萬物皆成善。
欲知造化會元功,須看西游釋厄傳。
王蕾告訴澎湃新聞(www.loaarchitects.com.cn),是在德國亞馬遜上看到德譯本,覺得“譯筆非常好,真的實現(xiàn)了信達雅,讀起來很是為譯者的認真感動”。她說,“回譯一是覺得有趣,古漢語文本經(jīng)過外語的加工再變回中文,有種陌生化的效果,這跟我們有時候故意用翻譯腔來戲仿還不一樣。二也是想學(xué)習(xí)一下,有些詞匯如果是自己做漢譯德的話,因為德語不是母語,會想不到用,而且即使是直接用白話文改寫西游文本,也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,這也正是我佩服德文譯者的地方。”
這一版頗受好評的德語《西游記》翻譯出自瑞士人林小發(fā)(Eva Lüdi Kong)之手。她出生于1968年,曾就讀于蘇黎世大學(xué)漢學(xué)系,1996年畢業(yè)于中國美術(shù)學(xué)院版畫系,為翻譯《西游記》專門赴浙江大學(xué)中文系攻讀古典文學(xué)專業(yè)碩士,2004年畢業(yè)。
林小發(fā)曾自述《西游記》的德文翻譯早在1999年就開始了,歷經(jīng)17年才正式出版。她曾將試譯的十回內(nèi)容加上小說簡介寄給幾家出版社,但都被婉言拒絕——在德國過去很少人聽說過《西游記》,更不知道這本書的文化價值。直到2009年遇到對中國情有獨鐘的Reclam出版社編輯麥爾(Dieter Meier),才促成這本書在六年后以德語出版。

在此之前,著名漢德譯者庫恩(Franz Kuhn, 1884-1961)以翻譯中國古典文學(xué)聞名,他翻譯了中國四大名著中的三本,唯獨沒有翻譯《西游記》。有一本德文《西游記》轉(zhuǎn)譯自英文節(jié)譯本《Monkey的朝圣路》,出版于1942年,但該書只節(jié)選了四分之一的內(nèi)容,整本不帶詩詞和回目,人物名稱通篇用英文的“Monkey”、“Pigsy”、“Sandy”……書的開頭為:“從前有一座山,山上有一個石頭……”,既沒有開篇詩也沒有世界觀的鋪墊,林小發(fā)認為這樣的譯本無比遺憾。她的想法是,要讓德文讀者認識到此書的各個層面:熱鬧的故事、幽默有趣的對話、儒釋道的思想、參禪悟道的寓意(參見林小發(fā)自述《<西游記>的德譯過程》)。

附:王蕾回譯的德語版《西游記》節(jié)選(原著吳承恩,德語譯者林小發(fā))
關(guān)于天地的數(shù)字我們知道,一個世界周期【1】持續(xù)129 600年。它可分為十二個時代,與十二地支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、亥相對應(yīng)。每個時代有10 800年。我們先以一日里的時間為例:在午夜的子時,稀薄的陽氣產(chǎn)生,丑時雞鳴,而寅時光線尚被遮蓋,卯時則太陽升起。辰時跟在早餐之后,巳時對應(yīng)一天的工作。午時太陽位于天空的正中,未時就向西移動,在晚飯時間申時之后,它就在酉時落下。戌時屬于黃昏,亥時人們休息。

感念盤古的創(chuàng)世之舉,三位上古皇帝給世界定下秩序,五位傳奇國王為共居生活定下規(guī)則。大地上分為了四塊大陸:東部大陸東勝神洲(Purvavideha),西部大陸西牛賀洲(Aparagodaniya),南部大陸南瞻部洲(Jampudvipa),北部大陸北俱蘆洲(Uttarakuru)。我們的故事發(fā)生在一個名為傲來的國家,它位于東勝神洲的海岸邊。那里有一座名山從海中突起,叫作花果山。這座山構(gòu)成了十座神洲的主動脈,是三座傳奇仙島的起始點。
【1】德文原文為Weltzyklus,實際指的是柏拉圖年/歲差年,為了避免歧義,這里還是按字面譯為“世界周期”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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